“大太太，三少爷还是不肯吃……”婢女怯怯地看着王锦华闭目养神的模样，弯着腰小声地禀报dao。
王锦华闻言，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婢女，一言不发，手里转着佛珠。
婢女看了眼王锦华手中转动的佛珠，声音更小了些：“三少爷已然三日不进食了，连水都只喝了几口，人消瘦了许多，已没了力气下床。”
王锦华闻言，轻叹一声“阿弥陀佛”，问dao：“都这么久了，你们竟一点法子都没有？”
婢女连忙跪了下来，jin张地解释dao：“nu婢已经吩咐后厨zuo了各zhong三少爷爱吃的，可依旧不guan用，只有……只有……”婢女犹豫着，支支吾吾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王锦华蹙了蹙眉。
“只有昨日晏少爷去看过三少爷，三少爷才勉强吃了两口，但晏少爷一走，三少爷便又哭又闹，说要去晏少爷院里……我们不让去，他竟哭得呕吐不止。”婢女声音微颤，显然是被陆世远的折腾吓怕了。
王锦华眉tou微皱，轻轻敲了敲佛珠，又重新闭目不语。
“依我看，既然三弟这般不听话，那便让他再饿几日。饿急了，自然会吃。”旁边坐着的陆世铭冷冷开口，语气里毫无怜悯。
王锦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世铭，世远不过是个小孩子，如此饿下去，饶是大人也扛不住，更何况他一介小儿？”
陆世铭不以为然地摇了摇tou：“母亲对一个姨娘的孩子也如此上心，当真叫儿子惭愧。”说完，便端起茶盏，神色淡然地喝了一口。
王锦华看着他冷漠的神情，眸色沉了几分，却没有再多言。
片刻后，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建议dao：“大太太，或许……不如让三少爷搬去晏少爷chu1暂时养病，等shen子养好了，再接回院里也不迟。”
“三少爷如今是母亲名下的孩儿了，送去晏公子的院子里，无名无分，当真惹人非议。”陆世铭凌冽地看了一眼那个婢女，语气yin沉地说dao。
婢女见状，忙“咚”的一声磕了个响tou：“nu婢失言，还望大太太、大少爷恕罪！”
王锦华闻言，眉tou微蹙，目光里闪过几分思索。
陆世铭冷笑了一声，转tou带着王锦华说dao：“母亲，若真让他搬去晏公子那儿，您便是抬了他的shen份，以后还怎么压得住？若是三弟就此不肯回来，那又该作何打算？”
王锦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没有立即回应。
片刻后，她抬起tou，语气里带着几分权衡：“这事，还是得请示老爷才行。你们先看好三少爷，别让他再折腾出什么事来。”她说着，起shen整了整衣袖，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铭儿，你随我去书房见见你父亲。”
陆世铭闻言，缓缓起shen，眼睛shenshen地在shen前的婢女脸上剜了一眼。婢女刚好对上陆世铭的目光，害怕地又“咚”的一声磕在了地上，不再敢抬tou。
陆世铭盯着那跪着的shen影半晌，方才移开眼神，跟上了王锦华的脚步，往书房走去。
“知dao了。”陆正堂端坐在书桌旁，听完王锦华的禀报，脸色不太好看，手中nie着佛珠一颗颗转动，目光却落在桌案上的书册上，缓缓说dao，“我近日忙碌，shenti也乏，也guan不了后院这些事，你zuo主便是。”
王锦华闻言，点了点tou，说dao：“是，妾shen这就安排出晏氏侧院给三少爷，待三少爷shenti好些，再接回妾shen的住所便是。”说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爷事务繁忙，也要注意自己的shen子。”
陆正堂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佛珠搁在桌上，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去吧。”言罢，又指着陆世铭说：“铭儿，你且留下，我与你有话说。”
闻言，王锦华与陆世铭浅浅对视一眼，便微微欠shen，步履从容地退下了。
陆正堂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陆世铭shen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shen意：“铭儿，你最近，可是在忙些什么？”
陆世铭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陆正堂，顿了顿，从容答得：“不过是些琐事，主要在打理手里的钱庄和盐庄，无甚要jin的。”
“呵，”陆正堂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放着陆家的钱庄不zuo，非要另起炉灶……”突然，他话锋一转，问dao：“那如今生意如何？”
“小生意罢了，不值一提。”陆世铭浅浅啜了口茶，不甚在意地回答dao。
陆正堂斜眼端详着陆世铭，片刻后又开口：“铭儿，你可听闻此前陆家钱庄遭人暗算一事？”
陆世铭闻言，没有看陆正堂，拿着茶杯chui了chui，淡然地回dao：“自然。陆家钱庄损失不小，就算父亲有意不让外传，也不免略有耳闻。”
“你作何感想？”陆正堂见他神色自若，也拿起了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目光依旧如有实质地钉在陆世铭的侧脸。
陆世铭感受到了陆正堂的眼神，侧过tou，毫不退让地回看着陆正堂：“商场如战场，如此也是常事，不足以大惊小怪。孩儿经验不足，倒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是觉得日后对手下的人确是该多加严查。”
陆正堂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收回目光，手指在椅把上轻轻敲了几下，说dao：“你倒是想得清楚。日后有你接下陆家产业，我也可安心去了。”
陆世铭也笑了笑，回dao：“虎父无犬子，孩儿这些伎俩，自然是跟父亲学的。不过孩儿可担不起陆家的大任，父亲chang命百岁，此言实在过早。”
陆正堂听着陆世铭的恭维，目光似有shen意地看了陆世铭一眼，心里的情绪却舒缓了几分。他缓了片刻，又突然开口问dao：“铭儿，你可认得赵正廷？”
听到这个名字，陆世铭的瞳孔突然jinjin一缩，他手里饮茶的动作也顿了顿。
陆正堂意味shenchang地看着陆世铭的一举一动，手里转着的珠串也渐渐快了些。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dao温和清run的嗓音：“清儿叩见老爷。”
门帘轻轻一掀，晏清的shen影随之映入书房。灯火的光芒洒在他略显消瘦的脸上，透出几分温顺与清冷。他目光平静，恭敬地向陆正堂行礼，又瞥了眼一旁的陆世铭，眼中似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陆正堂脸上的冷意缓了些，摆了摆手：“来了。”
晏清垂眼，乖顺地缓缓走到陆正堂的书桌shen侧，自然地上前拿起墨条给陆正堂磨墨。
陆正堂满意地看了一眼晏清，片刻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陆世铭shen上，沉沉问dao：“铭儿，所以，你可识得赵正廷？”
陆世铭眼里看着两人的一言一行，神色也恢复如常，冷静地回dao：“识得。此人在北方也有些名tou，所涉生意颇为广泛，孩儿略有耳闻。”
“哦？”陆正堂挑了挑眉，看着陆世铭的眼神愈加shen沉。
陆世铭回看着陆正堂，缓缓说dao：“孩儿听闻陆家钱庄与赵正廷也有些丝绸外贸往来，想必父亲再熟不过了。孩儿知dao他，又有什么稀奇。”他说着，突然眉峰微挑，问dao：“莫不是父亲怀疑，赵正廷与陆家钱庄一事有什么关系？”
陆正堂闻言，神色微变，片刻才回答：“不是什么要jin的，只是近日陆家与赵正廷略有龃龉，或不再合作也罢了。”
“赵正廷的蚕丝产业也算是北平数一数二了，什么龃龉，能落得再也不往来的地步。”陆世铭轻笑一声，言语间颇有shen意，“若是要换丝绸产商，父亲可想好下家了？”
陆正堂目光yin沉，手里点了点手边的一本册子。陆世铭微微起shen看了一眼，缓缓念dao：“李记绸缎庄。”
“这名字，”晏清突然出声，“清儿倒是熟得很。”
陆正堂和陆世铭闻声，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了磨着墨的晏清shen上。
陆正堂皱了皱眉，问dao：“清儿，这绸缎庄是个不大的作坊，我都不曾听过，你如何识得？”
晏清放下墨条，神色柔和地看着陆正堂说dao：“李记绸缎庄，当年倒是与晏府钱庄借过款，所以清儿有些印象。”
陆正堂挑了挑眉，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晏清：“哦？一个小小绸缎庄也能让清儿记到如今？”
晏清微微一笑，缓缓答dao：“老爷有所不知，这李记绸缎庄名义上的主人确是李chang生，可当时去钱庄借款的，却是另一人——胡尚儒。因借款人与商号主人不同，父亲特意让账房查了许久才允下此款。因着当时那事纠缠许久，清儿去钱庄看望父亲时时常听他们提起，便印象shen刻了些。”
话音刚落，陆正堂手中册子的边缘已被指尖磨得卷起。他眼眸微敛，盯着册子上的名字，眉间不由自主地蹙起，似有几分寒意透出。
“胡尚儒？”陆正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晏清，目光锐利，声音低沉：“清儿可知，这胡尚儒与人有何关系？”
晏清轻轻摇tou：“这——清儿倒是不知，清儿当时年少，也未涉及钱庄生意，记得的倒是不多了。”
陆正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合上册子，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心里快速地思索着下午吴庸禀报的事。
吴庸在此之前，主动请见了陆正堂，声称发现了细作的线索。吴庸的描述将箭tou指向了赵正廷，说赵正廷与南方军阀在事发之时恰好有一批生意往来，刚好也是军需用品。
吴庸因此提出怀疑是赵正廷与偷货之事有关，也借此建议陆正堂谨慎起见，终止与赵正廷的丝绸生意，转而特意提及与李记绸缎庄合作。
可陆正堂给吴庸zuo过底细调查，这胡尚儒——正是吴庸表嫂的儿子。此事，岂不是太巧了？陆正堂仔细琢磨着。难dao吴庸今日所报，都是谎报？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逃脱自己的责罚，还能借机中饱私nang，从中渔利。
陆正堂目光凌冽下来，似有意无意地扫过晏清和陆世铭，沉声说dao：“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老爷。”晏清福了福shen，缓缓地往门口退去。
陆世铭也起shen拍了拍shen上的衣服，恍若无事地叹了一声：“那孩儿就先退下了。也该去给佛祖上一上香，求他保佑父亲安康，陆家生意兴隆才是。”他说着，有意无意地ca过晏清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去。
王锦华闻言，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婢女，一言不发，手里转着佛珠。
婢女看了眼王锦华手中转动的佛珠，声音更小了些：“三少爷已然三日不进食了，连水都只喝了几口，人消瘦了许多，已没了力气下床。”
王锦华闻言，轻叹一声“阿弥陀佛”，问dao：“都这么久了，你们竟一点法子都没有？”
婢女连忙跪了下来，jin张地解释dao：“nu婢已经吩咐后厨zuo了各zhong三少爷爱吃的，可依旧不guan用，只有……只有……”婢女犹豫着，支支吾吾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王锦华蹙了蹙眉。
“只有昨日晏少爷去看过三少爷，三少爷才勉强吃了两口，但晏少爷一走，三少爷便又哭又闹，说要去晏少爷院里……我们不让去，他竟哭得呕吐不止。”婢女声音微颤，显然是被陆世远的折腾吓怕了。
王锦华眉tou微皱，轻轻敲了敲佛珠，又重新闭目不语。
“依我看，既然三弟这般不听话，那便让他再饿几日。饿急了，自然会吃。”旁边坐着的陆世铭冷冷开口，语气里毫无怜悯。
王锦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世铭，世远不过是个小孩子，如此饿下去，饶是大人也扛不住，更何况他一介小儿？”
陆世铭不以为然地摇了摇tou：“母亲对一个姨娘的孩子也如此上心，当真叫儿子惭愧。”说完，便端起茶盏，神色淡然地喝了一口。
王锦华看着他冷漠的神情，眸色沉了几分，却没有再多言。
片刻后，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建议dao：“大太太，或许……不如让三少爷搬去晏少爷chu1暂时养病，等shen子养好了，再接回院里也不迟。”
“三少爷如今是母亲名下的孩儿了，送去晏公子的院子里，无名无分，当真惹人非议。”陆世铭凌冽地看了一眼那个婢女，语气yin沉地说dao。
婢女见状，忙“咚”的一声磕了个响tou：“nu婢失言，还望大太太、大少爷恕罪！”
王锦华闻言，眉tou微蹙，目光里闪过几分思索。
陆世铭冷笑了一声，转tou带着王锦华说dao：“母亲，若真让他搬去晏公子那儿，您便是抬了他的shen份，以后还怎么压得住？若是三弟就此不肯回来，那又该作何打算？”
王锦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没有立即回应。
片刻后，她抬起tou，语气里带着几分权衡：“这事，还是得请示老爷才行。你们先看好三少爷，别让他再折腾出什么事来。”她说着，起shen整了整衣袖，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铭儿，你随我去书房见见你父亲。”
陆世铭闻言，缓缓起shen，眼睛shenshen地在shen前的婢女脸上剜了一眼。婢女刚好对上陆世铭的目光，害怕地又“咚”的一声磕在了地上，不再敢抬tou。
陆世铭盯着那跪着的shen影半晌，方才移开眼神，跟上了王锦华的脚步，往书房走去。
“知dao了。”陆正堂端坐在书桌旁，听完王锦华的禀报，脸色不太好看，手中nie着佛珠一颗颗转动，目光却落在桌案上的书册上，缓缓说dao，“我近日忙碌，shenti也乏，也guan不了后院这些事，你zuo主便是。”
王锦华闻言，点了点tou，说dao：“是，妾shen这就安排出晏氏侧院给三少爷，待三少爷shenti好些，再接回妾shen的住所便是。”说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爷事务繁忙，也要注意自己的shen子。”
陆正堂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佛珠搁在桌上，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去吧。”言罢，又指着陆世铭说：“铭儿，你且留下，我与你有话说。”
闻言，王锦华与陆世铭浅浅对视一眼，便微微欠shen，步履从容地退下了。
陆正堂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陆世铭shen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shen意：“铭儿，你最近，可是在忙些什么？”
陆世铭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陆正堂，顿了顿，从容答得：“不过是些琐事，主要在打理手里的钱庄和盐庄，无甚要jin的。”
“呵，”陆正堂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放着陆家的钱庄不zuo，非要另起炉灶……”突然，他话锋一转，问dao：“那如今生意如何？”
“小生意罢了，不值一提。”陆世铭浅浅啜了口茶，不甚在意地回答dao。
陆正堂斜眼端详着陆世铭，片刻后又开口：“铭儿，你可听闻此前陆家钱庄遭人暗算一事？”
陆世铭闻言，没有看陆正堂，拿着茶杯chui了chui，淡然地回dao：“自然。陆家钱庄损失不小，就算父亲有意不让外传，也不免略有耳闻。”
“你作何感想？”陆正堂见他神色自若，也拿起了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目光依旧如有实质地钉在陆世铭的侧脸。
陆世铭感受到了陆正堂的眼神，侧过tou，毫不退让地回看着陆正堂：“商场如战场，如此也是常事，不足以大惊小怪。孩儿经验不足，倒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是觉得日后对手下的人确是该多加严查。”
陆正堂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收回目光，手指在椅把上轻轻敲了几下，说dao：“你倒是想得清楚。日后有你接下陆家产业，我也可安心去了。”
陆世铭也笑了笑，回dao：“虎父无犬子，孩儿这些伎俩，自然是跟父亲学的。不过孩儿可担不起陆家的大任，父亲chang命百岁，此言实在过早。”
陆正堂听着陆世铭的恭维，目光似有shen意地看了陆世铭一眼，心里的情绪却舒缓了几分。他缓了片刻，又突然开口问dao：“铭儿，你可认得赵正廷？”
听到这个名字，陆世铭的瞳孔突然jinjin一缩，他手里饮茶的动作也顿了顿。
陆正堂意味shenchang地看着陆世铭的一举一动，手里转着的珠串也渐渐快了些。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dao温和清run的嗓音：“清儿叩见老爷。”
门帘轻轻一掀，晏清的shen影随之映入书房。灯火的光芒洒在他略显消瘦的脸上，透出几分温顺与清冷。他目光平静，恭敬地向陆正堂行礼，又瞥了眼一旁的陆世铭，眼中似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陆正堂脸上的冷意缓了些，摆了摆手：“来了。”
晏清垂眼，乖顺地缓缓走到陆正堂的书桌shen侧，自然地上前拿起墨条给陆正堂磨墨。
陆正堂满意地看了一眼晏清，片刻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陆世铭shen上，沉沉问dao：“铭儿，所以，你可识得赵正廷？”
陆世铭眼里看着两人的一言一行，神色也恢复如常，冷静地回dao：“识得。此人在北方也有些名tou，所涉生意颇为广泛，孩儿略有耳闻。”
“哦？”陆正堂挑了挑眉，看着陆世铭的眼神愈加shen沉。
陆世铭回看着陆正堂，缓缓说dao：“孩儿听闻陆家钱庄与赵正廷也有些丝绸外贸往来，想必父亲再熟不过了。孩儿知dao他，又有什么稀奇。”他说着，突然眉峰微挑，问dao：“莫不是父亲怀疑，赵正廷与陆家钱庄一事有什么关系？”
陆正堂闻言，神色微变，片刻才回答：“不是什么要jin的，只是近日陆家与赵正廷略有龃龉，或不再合作也罢了。”
“赵正廷的蚕丝产业也算是北平数一数二了，什么龃龉，能落得再也不往来的地步。”陆世铭轻笑一声，言语间颇有shen意，“若是要换丝绸产商，父亲可想好下家了？”
陆正堂目光yin沉，手里点了点手边的一本册子。陆世铭微微起shen看了一眼，缓缓念dao：“李记绸缎庄。”
“这名字，”晏清突然出声，“清儿倒是熟得很。”
陆正堂和陆世铭闻声，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了磨着墨的晏清shen上。
陆正堂皱了皱眉，问dao：“清儿，这绸缎庄是个不大的作坊，我都不曾听过，你如何识得？”
晏清放下墨条，神色柔和地看着陆正堂说dao：“李记绸缎庄，当年倒是与晏府钱庄借过款，所以清儿有些印象。”
陆正堂挑了挑眉，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晏清：“哦？一个小小绸缎庄也能让清儿记到如今？”
晏清微微一笑，缓缓答dao：“老爷有所不知，这李记绸缎庄名义上的主人确是李chang生，可当时去钱庄借款的，却是另一人——胡尚儒。因借款人与商号主人不同，父亲特意让账房查了许久才允下此款。因着当时那事纠缠许久，清儿去钱庄看望父亲时时常听他们提起，便印象shen刻了些。”
话音刚落，陆正堂手中册子的边缘已被指尖磨得卷起。他眼眸微敛，盯着册子上的名字，眉间不由自主地蹙起，似有几分寒意透出。
“胡尚儒？”陆正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晏清，目光锐利，声音低沉：“清儿可知，这胡尚儒与人有何关系？”
晏清轻轻摇tou：“这——清儿倒是不知，清儿当时年少，也未涉及钱庄生意，记得的倒是不多了。”
陆正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合上册子，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心里快速地思索着下午吴庸禀报的事。
吴庸在此之前，主动请见了陆正堂，声称发现了细作的线索。吴庸的描述将箭tou指向了赵正廷，说赵正廷与南方军阀在事发之时恰好有一批生意往来，刚好也是军需用品。
吴庸因此提出怀疑是赵正廷与偷货之事有关，也借此建议陆正堂谨慎起见，终止与赵正廷的丝绸生意，转而特意提及与李记绸缎庄合作。
可陆正堂给吴庸zuo过底细调查，这胡尚儒——正是吴庸表嫂的儿子。此事，岂不是太巧了？陆正堂仔细琢磨着。难dao吴庸今日所报，都是谎报？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逃脱自己的责罚，还能借机中饱私nang，从中渔利。
陆正堂目光凌冽下来，似有意无意地扫过晏清和陆世铭，沉声说dao：“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老爷。”晏清福了福shen，缓缓地往门口退去。
陆世铭也起shen拍了拍shen上的衣服，恍若无事地叹了一声：“那孩儿就先退下了。也该去给佛祖上一上香，求他保佑父亲安康，陆家生意兴隆才是。”他说着，有意无意地ca过晏清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