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暂时离了身也无妨。烦请您拿到市集上卖了,换些银钱付了店费药钱,剩下的也好贴补家用。」
老李瞅了瞅那副寒光凛冽的铠甲,迟疑道:「这武人的玩意儿,在这荒僻之地能值几个钱?」
杨衮苦笑道:「货卖用家。在不懂行的人眼中它是累赘,可在需要它的人眼里,纵是千两h金也是值的。您只管去试试。」
老李点点头,将铠甲仔细包好,搭在一头毛驴背上,颤颤巍巍地奔了集市。他在集市一角摊开包袱,扯开嗓子吆喝道:「卖甲哎!卖h金甲嘞!」
周围聚拢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副沈甸甸的铠甲指指点点。众人议论纷纷:「这玩意儿又不能当犁耙用,买回去供着麽?」「沈甸甸的,白送都嫌占地方。」片刻间,人群便散了个乾净。
老李不甘心,牵着驴在集市上转了三两圈,嗓子都喊哑了,依旧无人问津。眼见日头偏西,集市将散,他正满心沮丧地准备收摊,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嗒嗒嗒嗒」,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老李抬头望去,只见一帮骑士簇拥着一人如众星捧月般行来。居中那人身形魁伟,纵在马上也能看出有九尺余高。他扎巾箭袖,腰系丝鸾大带,生得面如冠玉,颔下一部墨髯随风飘拂,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顾盼之间威仪自生。
那当先之人眼光极毒,隔着老远便瞧见了地上的铠甲。他猛地带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盯着老李,沉声问道:「李掌柜,你不在店里支应,把这等军家重器放在这儿作甚?」
老李认得眼前这名英挺男子,哪敢怠慢,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躬身作揖,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意:「原来是少爷您呐。老汉在这儿,是想把这宝贝给卖喽。」
那男子眉头微蹙,目光在铠甲那细密的鳞甲上扫过,沉声追问道:「你一个开店的,从哪儿得来这种行军打仗的重器?」
老李长叹一声,苦着脸回道:「少爷您有所不知,这事儿说来话长。我那店里半道儿住进个少年郎,原本看着挺JiNg神,谁料想染上了重病,这一卧床就是一个多月,把盘缠花了个JiNg光。老汉我佛心肠,垫了不少药钱,可如今日子实在熬不下去。这小後生倒也仗义,不忍见我为难,这才求我把这贴身的甲胄拿出来换点买药的银钱。少爷,您瞅瞅这玩意儿顶不顶用?要是您看得上眼,随手给几个赏钱,这买卖就算成了。」
那男子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铠甲上的铜环,指尖触处冰凉坚韧。他眼神一凝,问道:「他开价多少?」
老李想起杨衮那番话,便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那後生说了,这货卖用家,若是用得着的,千金难买;若是用不着的,寸土不值。您瞧着掂量给几个就成。」
男子闻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他本是武人出身,深知甲胄对将领而言意味着什麽——那是沙场上的第二条命,更是武人的尊严。若非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境地,谁又愿意将这生Si相依的物件弃如敝屣?他暗自叹息:我也是习武之人,将心b心,那少年脱下这副甲胄时,心头怕是在滴血啊。
他当即拿定主意,转头对一名随行家将吩咐道:「速回府中,取二百两纹银过来。」
老李听得一愣,有些m0不着头脑,赶忙问道:「少爷,您这银子是取了,可这铠甲您不带走?」
男子直起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正sE道:「这铠甲你且带回去还给他,叫他好生收着,莫要再动卖它的念头。武人没了甲,将来上阵便要折了手脚。待会儿银子取来,你替他清了店钱药费,余下的悉数留给他补养身T。等他病癒离去之时,你问清他往何处去,再到我家来报个信,我再周济他一些盘缠。只是你得切记,千万不可透露我的姓名。」
老李听得眉开眼笑,连连作揖:「那後生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竟在落难时撞见您这般大慈大悲的贵人。老汉我这就代他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