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是由仙桃所化的妖，但在逝去之时竟连一枚都没有留下。待细若尘微的碎屑飞散殆尽，云青崖的掌中已是空无一，等了许久他才堪堪反应过来，重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及到一片虚无。

云青崖闻言肩膀震颤，默默将他们抱得更了，束手无策地噎起来。

情急之下，谢陵风迫不得已只得以手作刃，劈向他的后颈，而云青崖未有防备，忍痛闷哼了一声，骤然，随后在那白衣人的怀中昏了过去。

见他执意要刨究底，苍梧叹了气，缓缓说：“他们皆在桃林，你若担心，不妨亲自去找找。”

桃落悲生，残枯朽，这天地间便再无他们的痕迹。

“…没有人错，青崖你不要这样。”谢陵风握住了他双腕，并行将其分开，只见那原本白皙纤的素指上已经沾满了血，并留下了难以愈合的狰狞刺伤。然而即便是这样，云青崖还是没有恢复神智，他不断扭动着想要挣开束缚，目光空迷惘，中仍然在喃喃自语：“不…放开我！桃拾和桃夭还在等我，我一定要救他们！”

桃拾轻轻阖上了，攥着弟弟的小手，回应：“好，桃夭你闭上睛，很快就会有桃吃了…”

云青崖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呼唤，泪浸透了他额间与鬓边的秀发，卷曲地粘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痴愣地望着前的一株桃木，突然伸手将纤长的指尖生生了无比的树桩中，丝毫不顾渗的鲜血与剧烈的疼痛，悲泣恸哭：“为什么…我们到底…错了什么！”

苍梧垂首缄默不语，并未回应，反而是一旁蓝衣少年开：“师叔您是说那两个由仙桃所化的小孩吗？他们…”

“好了，这下我也能放心了！”他收起琴伸了个懒腰，眨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遂问：“不过…为何没看见桃夭和桃拾，那两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自从元君神隐后他们不是一直待在云梦泽吗？”

“不…不要走，以后想吃多少桃，我都给你们，等到来年仙桃宴，一定可以会有吃不完的桃…”

“…桃拾，桃夭！”

“……”

但纵使陷昏厥，他仍是眉锁，清隽秀的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痛苦，残留的泪顺着尾淌落，谢陵风抬手轻轻拭去，又搂过怀中人的腰将他抱了起来，掌中的分量似乎比起前阵轻了几许。

心中的不安愈发烈，甚至让他渐渐失了冷静，语气凝重地再三询问：“苍梧前辈，究竟是怎么了，桃拾和桃夭呢？”

话音未落，灵鹿突然用雪白的犄角轻轻了一下谢安的背，他立刻会意止住了声音，并将未之言尽数压在中。

寒风过桃林，又散了数株残。

他俩似乎是睡着了，两张粉扑扑的小脸偎在了一起。云青崖放慢脚步，悄悄走到他们面前俯半跪下来，低声轻唤：“你们俩醒醒啊，别睡了，若是遇到妖兽可怎么办？”

这是谢陵风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疯癫的模样，以往的云青崖无论受到怎样的欺辱，皆像是一株宁折不弯的青竹，虽然温柔淡泊但又韧不屈。而如今的这副样竟让素来自持冷静的谢陵风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四下万籁俱寂，昏暗之中余见一线天光透过枝叶照耀在一株残缺的桃木之上，留下细碎的光，亦让云青崖得以看清那两个并肩倚靠在树旁的小影。

云青崖有些不解，于是连忙追问：“他们怎么了？”

事不宜迟，他攥了自己的衣袖，飞掠过一地枯败的桃，疾步向林中走去，而他后那名负剑的白发人面冷郁，决然抬步随其后。

然而那幼小的躯却在云青崖怀中渐渐消散，残存的灵气早已拼不成人形，逐渐化为了柔和的莹光，飘向了他再也寻不见的地方，恰如当初元君逝去的模样。

为弟弟的桃夭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话，满脸稚气地拉着哥哥的手，迷茫懵懂地开：“桃拾，我好想…再吃个桃呀…”

云青崖微微一怔，僵着望向那片莲池泽畔那片幽静的林，参天的桃树层层叠叠遮住了天光，凋零的芳华漫天散落，掩映着遍地的残枯叶，很是不同寻常。

云梦幽林沉寂空旷，再不闻曾经孩童的笑声，取而代之的是青鸟不绝的悲啼，形单影只的鸟儿徘徊了许久，终于疲倦地伏在残缺的桃木旁，压抑哭声，颤栗着发惹人心碎的哀鸣。

过了半晌，桃拾与桃夭也不知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回光返照，竟然徐徐睁开了睛，为哥哥的桃拾见到了拥着他们的青衣人，于是便对他笑了笑：“青鸾，别伤心了…我们本就是元君的侍从，既然灵气耗尽了，也应当随她而去…”

“…青崖！”从后赶来的白衣男搂过了他的肩膀，将神智近乎崩溃的侣拥自己怀里，低声安抚：“别哭…青崖…”

“青鸾，不要忘记我们呀…”

音化羽，形而未散，又凝为音阵将整座桃林尽数笼罩，温和轻柔的灵气充盈其间，四周草木受到知，舒展枝叶，更添几抹苍翠。

桃林…？

他说着伸手拉住了两名小童的手，但刚及便隐约察觉了异状，孩童纤细瘦小的手掌无比冰冷，轻飘飘的，宛如即将枯萎凋零的，稍稍碰就会随风飞散。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和我约好了要一同替元君守护西海吗？”酸楚的泪抑制不住地顺着他清隽白皙的脸颊落下，云青崖抱住他俩的闷声恸泣，甚至将咬了殷红的血痕。

“…嗯！”桃夭依言听话地阖上双目，心满意足的笑颜。

“…唔！？”

云青崖脸骤变，万般惊慌之下，也只得尝试将自的灵力一的传给他俩，但无论他如何，那两幼小的都如同空壳一般，再无半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