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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隔世:并蒂同心,不离不弃(一)

自将莲花尊放入窑中,至今,已经是第三日了,孟昶知dao最後一日乃是窑烧温度的关键之chu1,gen据师父秘笈所传,最後一日火炉温度乃是关键,需窑师以经验控制火候与时间,若有闪失,轻则无法烧出雨过青天之sE,重则qi皿因受热不均而碎裂。

望着一旁窑烧失败的陶qi与瓦罐,他shenshen叹了一口气,这些全是他先前失败的作品,窑烧青瓷本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众多青sE中,尤其以雨过天青最难,之前所制陶qi不是因为温度未能有效控制因而碎裂,不然便是出现几许瑕疵。

他忍不住shenshen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莲花尊内胎送入窑中,除了偶而小憩外,他几乎没有阖过眼。

这窑乃是他一手设计的,名为太极窑,以太极的方位燃烧,左侧为Y、右侧为yAn,烧制过程中气liu可上下左右周匝liu动,一次可窑烧出一对莲花尊来。

这是他gen据师父秘笈所传,设计的瓷窑,因为原有的窑太小,只适合烧制茶盏qi皿,书中提dao:以此法烧制而成的瓷qi通透如玉,呈千峰翠sE,故称雨过天青。

但真正的雨过天青,究竟是什麽样的颜sE呢?

孟昶也不知dao。

他只知dao,至少能让李莲看到自己生chang过的烟雨江南,即使分隔两地,也能缅怀终生回不去的故乡,这样,至少对他而言也算是了此残生了吧!

就在此时,一阵躞蹀声传来,搅luan一池春水。

转shen,那是李嫣。

只见她此时sE如白瓷,一手摀着心口兀自tiao个不停dao:「孟昶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

李嫣dao:「不,这可是急如星火之事,万万慢不得,你知dao吗?我听说自从可汗夜夜召胡姬临幸,夜晚也未好好休息,为了助兴,桑佳可敦献上了天竺密药,据说……」李嫣突然羞红了脸不知该如何说明,咬了牙又dao:「总之,可汗用了之後便彻夜不眠,但天亮之际突然liu血不止,等到召来太医时已是气若游丝,此时大臣与众多可敦都守在shen边,但可汗却始终昏迷……」

「怎麽会这样,那,莲儿她……」孟昶不禁担心dao。

「莲儿的状况我也不明,但是,想必也是心急如焚吧!因为她与可汗未有子嗣,而可汗又在此zhong状况下不省人事,此时遗诏未留,感觉整个g0ng里都在议论纷纷,不知如何是好?而这zhong状况我最担心的却是……」

「是什麽呢?」

左右又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她低声dao:「桑佳可敦shen边的柔然不见踪影了?」

「会不会是正好有事?」

「不可能,柔然向来是桑佳的心腹,然而,早些我却瞧见她取了出入g0ng中的令牌,骑乘一匹快ma离去,你想想,秘药、吐蕃军营、可汗病危……这一切隐隐约约我总觉得是一场密谋……」

「你觉得这一切的计画都是……」

「我不敢确定,但是若吐蕃大军入境,吐谷浑国危,河西走廊的局势将受到影响,我很担心,不行,我得想办法出g0ng,去通知凌青霜。」

「你要怎麽办呢?」

李嫣从怀中掏出一只令牌。

「你这是从何chu1得来的?」

「说来你可能不信,是洪尚g0ng给我的,她似乎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趁luan将令牌覆於巾帕之下递与我,细声dao:快逃……孟昶哥哥,你和我一起走吧!出了这g0ng,就别回来了。」

「绝对不行……」孟昶绝然dao。

「孟昶哥哥,我知dao你舍不下莲儿,就算是Si,你也想陪她在这个没有生气的g0ng殿里,但此刻,我的心也是跟你一样的,我也想陪在一个人的shen边,你就陪我出去好吗?就这样一次,我求你。」

「但……」望着眼前熊熊炉火,此时,正是「雨过天青」窑烧的最後一日,而最後一日也是最重要的时刻,秘笈中提到:此刻得不时添加柴火,切莫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角落偷偷望着两人,宗翰忍不住咳了两声dao:「嗨!孟昶兄,你好,我正巧吃饱了走来看看,不知dao你这雨过天青制作的如何?想说可否前来看看?看你是否需要帮手。」

孟昶lou出放松神sEdao:「陈公子,您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巧与嫣儿有事,需要出g0ng,但我担忧窑烧过程中火侯不可中断,正在两难之际,想说您是否可以为孟昶把守这一火炉,记得窑烧过程中要持续增添柴火,待三个时辰过後以余火保温,否则小则表面出现裂纹,大则瓶shen迸裂,功亏一篑,但……估计此时我应当办完事情回来了,宗翰兄,这过程只需麻烦你好好守炉,不要轻易离去,这工作虽不难,却是乏味的jin,不知您可否应允?」

「这算什麽呢?小事一桩,尽guanjiao给我吧!」

「事实上这两人还太天真了,不知dao自己接下来的一些事情,会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

当李嫣与孟昶离去,宗翰搬来一叠柴火,正打算不时添加之际,却听见liu苏dao。

顺着她的眼神,望着远远、一名内侍不时往此chu1眺望,当孟昶与李嫣离去的一刻,飞也快的转shen朝g0ng廷内跑去。

「他是要zuo什麽?」宗翰惊讶dao:「是要给谁通风报信吗?」

「你猜呢?重瞳。」

「这可不行。」下意识往前冲,正要前去阻止之际,兰liu苏却一把抓住他的手,dao:「重瞳,你别忘了,这只是梦境,不是真实,所有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亡者曾经有过的记忆罢了,不guan我们zuo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了,而且别忘了,方才如果不是你出声,他们哪会那麽顺利出g0ng呢?算来这事,还得感谢你呢!」

「你……」宗翰忍不住愤怒dao:「你不是也想要帮李莲的吗?为什麽总用这zhong冷眼旁观、搧风点火的态度,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我的目的,你到现在还不懂吗?那我这样说好了,你曾经看过亡者魂灵剩下那些、残碎的梦境吗?那片片斑斓、像是龙鳞凤羽一般的碎琉璃般的幻影,那是在当生者即将失去生命的一刻,眼前出现生前最留念的影像,那可是生者心中最强烈、却无法实践的愿念,会化为鳞片似的琉璃g0ng灯,在寂阒无人的星夜中缓缓前进。」一面说,兰liu苏一面用两手jiao错如莲花,此时,她指尖也纷飞出各式鲜妍、锦绣般的图样。

「我是盗梦者、也是织梦师,我的目的就是要收集这些锦缎似的残梦,织就一件凤凰似的羽衣,这可是一件伟大的法宝呢?只要有这个宝物,我就能令骸骨生r0U、Si者复生了。」

惊讶的看着她,但不一会儿,宗翰皱着眉toudao:「你是骗人的吧!如果这样的话,不就所有的Si者都可以复活了吗?你说过的话,究竟有哪句是真的呢?」

「哇!重瞳,你学聪明了呢?不过,如果你想知dao幕後黑手究竟为谁?让我们顺着那名内侍的脚步,不就知晓了吗?」

随着内侍shen影,在後方奔跑,然而,宗翰却觉得随着每一步伐,周遭的景物彷佛拉chang、稀薄了起来。

这是错觉吗?还是因为原本shenchu1的地方便是一场梦境。

移形换步咫尺间,眼前便是g0ng廷,只见tou上dai着孔雀羽饰,shen上披着一袭鎏金蝉翼纱的桑佳,以傲然的口吻dao:「尊贵的娘娘,您是大唐的公主,理应,这後g0ng都是您的天下,但是臣妾却发现就在您的眼pi子底下,有该Si的nu才打算私逃,因此我将她俩缚了起来,jiao与你发落,你看看,要如何惩治这对狗一般的男nV呢?」

说完,只见侍卫抓来两人,赫然便是孟昶与李嫣。

望着李莲惊讶的神情,桑佳轻轻笑dao:「这两个nu才有了私情,打算偷偷逃出g0ng外,要是在我以前执掌g0ng规,碰上这样的事儿,我可是一寸一寸把两人的pi给割下来,以示惩戒,但是这两人,却是娘娘底下的人,因此,我才将此二人抓来见您,你说说,依你们大唐的规矩,该如何chu1置呢?想必娘娘一定会秉公chu1理,绝对不会让咱们看笑话的。」

「是吗?本g0ng知dao了,本g0ng一定会好生chu1置,不辱国主天chong。」李莲的脸sE如白纸,一挥手,示意桑佳与众人离去。

「孟昶哥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Ai上了李嫣呢?」待所有人都离去後,李莲质问dao,她感觉声音有些颤抖,自从成为吐谷浑的皇后後,她已经许久没有面对这两人了,但没想到再次相逢,却是这样尴尬的场景。

「你忘了你说要和我chang相守吗?现在的我不仅有这样的权力,并且绝对可以执行。」突然她的shen形开始细chang,像是拉薄的胶mo透光且依稀可见背後的景sE。

「你说什麽?莲儿,你怎麽能说这样残忍的话呢?是你自己先背弃他的,不是吗?你有什麽资格说这样的话?」李嫣dao。

不大对劲的感觉,此时的李嫣似乎与之前有什麽不大一样的地方,虽然外型毫无改变,但是整个气场却与之前大相迳ting,只见她一步步向前,漆黑如墨的发丝突然冲破发髻,黑蛇一般扰动、上下波浪状漂浮。

这不是梦境中的残影,而是Si後存於莲花尊的李嫣,受到召唤而来。

宗翰想要说什麽,但抬脚的一刻,却发觉周围景物开始以一zhong缓慢的逆时针方式liu动着,望着自己的手视线却可以穿透,这是怎麽回事?感觉好像自己也逐渐消rong在时空中,他想要大喊,却发现一开口声音便消失不见,时空像是要崩解了,他怎麽也无法使其停滞。

随着一阵阵金铃声,和踏、踏规律的脚步声,整个liu逝的空间突然进入一zhong几近定格的状态,那是兰liu苏,此时,她手中正把玩着一只发光的珠子,随着手腕转折chu1,辉辉相映出不同的光彩,顺着光影折Schu1,影像逐渐凝聚成形。

也在此时,宗翰终於有一zhong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再虚无飘渺於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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