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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16)(1/2)

白越努力找到的那件事是画画。原因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苍衡在举例子的时候,第一个提到的是画画,所以白越的潜意识里便已zuo好了抉择。

苍衡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立刻吩咐手下去采办了全tao的作画工ju。由于白越不清楚会喜欢水彩、油画、国画、蜡笔画还是电子作图,苍衡就让人把所有的画材都搬了回来。

白越听到他那句“全要”的时候不免惶恐。但苍衡回过tou看他时,那双眼睛里竟然有近几个月来少见的光彩,白越便不由一顿。

主人希望他高兴。那他高兴就好了。

抓着床单的手收jin又松开。他向苍衡腼腆地笑:“谢谢主人。”

随后却不知dao怎么就情绪上来,一下有些难受。鼻腔与咽hou都充血,houtou一时发堵。他只好闭嘴不言,转而两手捧住苍衡探过来的那只手,万分珍惜小心地捂住,仿佛捧着什么宝贝,生怕丢了摔了。

良久,那一gu冲上houtou的血气才稍微平复下去些。他尽力微笑dao:“好久不见了……”

继而却是蓦然眼圈一红。苍衡原本正待接话,见状话tou顿住。

白越显然不是有意的。他匆匆松开了苍衡的手,去捂自己的眼睛:“对不起,主人对不起,白越没有哭,白越只是高兴……”

泪水忙luan间沾到了苍衡指尖。苍衡怔了一秒,随即整个人颓然有些无力。

不是嫌弃白越的无力,而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点一点碎裂,他却好像什么都zuo不了的无力。

他其实很喜欢白越这句“好久不见”,因为这是别后重逢的感慨。他喜欢白越的期待与思念,即使他知dao这很自私,也无法否认。

但白越时时liulou的克制与自责就是两gen刺,不断地提醒着他,他至今为止是一个多么失职的恋人——

他心爱的那个人居然至今不敢相信自己是被爱的,以至于要对他如此小心,时刻害怕着被他丢弃,没有丝毫恃chong而骄的底气。

而要命的是,他不知dao该如何改变这zhong局面。

原本他是有信心的。只要呵护够多,时间够chang,干枯的玫瑰花总会重新舒展开花ban。

但当这jushenti的控制权陷入混luan,他的白越就似乎也开始随之hua向shen渊。每当他回来,总能看见白越shen上的裂痕又多了一两dao。花ban重又蜷曲枯萎起来。

而他的所有努力,都随着控制权一次又一次的切换逐渐化作泡影。他就像是在修补破碎的水中月,无论多么用力,似乎都只会让那lun月亮碎得更彻底,而无法补全月亮的缺口。

不过他明智地在毫秒之间便将这zhong无力压了下去,转而将白越抱jin:“如果想哭,就在我这儿好好哭吧。只在我怀里哭就好……让我一个人看见就好。”

他轻声dao。结实的手臂绕过后背,试图将白越按在自己xiong膛上。谁料白越却在这时猛地哆嗦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将手掌隔在自己与苍衡之间,抵着他xiong膛试图拉开距离。苍衡微微一顿。

片刻之后,白越反应过来,开始小猫一样底气不足地叫苍衡:“主人……主人……”

他并不是想拒绝苍衡,只是shenti本能地抗拒“自己的泪水会弄脏苍衡”这件事。本能来得太快,大脑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手已经伸了出去。

好在短暂的僵持之后,苍衡回过神来,更用力地拥抱了他:“我在。哭吧,没关系。你是我的。眼泪也是我的……”

柔和的字句如飘扬落下的羽mao,落地无声地积了起来。白越有些空白地张开了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随即苍衡顿了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

——“我的”,这个说法真的好吗?

所有格宣示了主权,从他的角度来看当然无不可。但对白越呢?

他想起刚才薛彧的提示:如果他不能给予白越稳定的、高质量的陪伴,那他就该考虑让位。那意味着或许终有一日要分别。如果可能要分别,他怎么可以给白越chang相厮守的暗示?

人对世界的认知,决定了人对外bu刺激作出反应的方式。无数的心理暗示堆积起来,成为“常识”。“常识”成为人判断自己该如何行动的依据。行动循着“依据”叠加,最终成为“命运”。他眼下兴之所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会随着声波的平息就消失无踪,而是会成为白越“命运”的一bu分。

所以他怎能信口开河,让白越产生或许无法被实现的念想?

但当他垂眸对上白越那双无着无落小心翼翼的眼睛,他想,去他X的将来可能或许会。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这一刻白越需要他的所有格。

他自我cui眠数遍,将脑海中那些提出异议的声音通通镇压干净,望定白越,简短而坚决地重新说了一遍:“……白越,你是我的。”

白越不可抑制地颤栗起来。他抓住苍衡的衣襟,像是抓着岸边的稻草,把全副shen家xing命都寄托在这点脆弱的联系上。

苍衡慢慢攀上他的手,反手与他十指jiao扣:“眼泪和呼xi都是我的。只要我不允许你失去,你就必须留着。明白吗?”

门边的薛彧摇了摇tou,无声地出了changchang一口气。眼下这zhong发展在他看来并不理想,苍衡明显不愿放手,字里行间透lou出强烈的占有yu,暗示着他自己也暗示着白越将来艰难的走向。

但薛彧很清楚白越的答案会是什么。有些事情,局外人是没有资格评判的。

下午,苍衡挽着收到了画材的白越出门采风。

其实以白越零基础的绘画水平,现在还远没到需要采风的阶段。只是看着白越那副枯萎的模样,苍衡就情难自禁地想把他拉到yang光底下晒一晒,好像只要晒一晒,yin霾就会消散,生机就会重新chang出来一样。所以他问明了白越的shenti状况后,当即决定把白越带出来。

——当然,一切都是在薛彧监视下的。

自从发现“那家伙”骗了冯决还让白越帮着瞒之后,元帅下定决心打死都不会再让白越单独和苍衡相chu1了,为此特意把冯决换成了不吃白越撒jiao那一tao的薛彧。其人当下又怎么会放过苍衡?完全是亦步亦趋贴shen保卫,ying生生把两个人的故事演成了三人行。

苍衡虽然有些不适,但知dao原因在自己shen上,薛彧这么负责也是为白越好,因此没有废话,而是自觉地选择了对薛彧视而不见,该说什么说什么。

庄园景色开阔,天高气朗,树叶虽然凋尽,tingba枝干整齐向天,依然别有一番峻峭利落的风致,惟独毕竟shen冬,再是晴煦,仍旧有些洇进骨子里的寒凉。

白越裹在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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