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项元筠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他手抖如筛糠，缓缓拿起围栏的砖块下压着一个黄的护符，一看，蓦然双膝跪地，一阵阵痉挛。

“我妈叫你，你听见没有。”

项元筠握了拳，双脚钉在原地。

“你放过我吧，项信肇，我们就此一刀两断，再不往来。这是我为你唱的最后一曲儿，你且听着，以后便没有了。”

项信肇偏躲开那只手，张开双臂还想搂抱，哀伤地问：

“！”

项元筠的猛地抖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他用尽全的力气对那扇可怜的铁门踹去，“咔嗒”一声，铁门沉重地摔落在地。

她伸手一指门外，泪模糊了双，抿：“你走吧！”

“我喝酒应酬难不是为了赚钱养家吗？喝醉后了对不起你的事确实是我的错，可都闹了这么些年，你还不知消停。是不是元筠也丢了你才甘心！”

“林怡！”

……

十五岁的项元筠发育得很快，竟比项信肇还一。项信肇不算太好，被项元筠推得没啥反抗的余地，挣扎间看见林怡提着裙摆往没人的楼走去了。

如此单薄，如此轻盈，是将要起飞的蝴蝶，在边缘徘徊着。

“你没有错！”项元筠失怒斥，引得父母朝他注目，“璋仔没了后，他关心过一句吗？他找过一次吗？是我把璋仔不见的，你要怪就怪我！”

周旋了好一会儿，他被项元筠推门外，双手撑着地板摔倒在地，看着这项元筠用力关上了镂空的铁质防盗门，竟无能为力。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沉闷的撞击声远远传来，随后是项信肇一声无比惊恐痛苦的尖叫，充斥天地，撼动楼层。

项信肇想不明白，林怡明明还他，为什么非要揪着一次意外不放，就算当初是他的错，可都闹了这么久，总该和好了吧？

他将耳朵贴近铁门，本来不及在意门上剥落的铁锈刺了耳朵，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凄惨地着，像一首哀婉的悼歌。

项元筠冲到母亲边拦住项信肇，把父亲往门边推去：

“林怡！别傻事！”尖锐的喊叫响彻云霄。

他妻离散，家不成家，难不痛苦吗？

昏黄的灯火自投而下，给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在这方天地之中，一切似乎都是不真实的。

“妈！妈！”项元筠疯狂敲击铁门，禁不住泪，崩溃地哭了起来。

“林怡！林怡！”

楼空无一人。

项信肇忽然呼急促几乎要窒息而亡，他觉自己的膛忽然被利爪掏开，空落落的，心脏也不再动。

“别说了！你！啊！”林怡跌坐在地，“你当真是个恶鬼，我就不该嫁给你的。”

他们都没有妈妈了。

“元筠，妈、妈妈……没有怪你……”

“妈，你快开门啊！妈！”

林怡哽咽着，任凭那窒息的空气席卷她的全。片刻，她转对边的男人作了个揖，连白脂厚粉也遮不住她的劳倦：

弟弟没有妈妈了。

林怡睛锁在项信肇俊逸的脸上，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脸，一将自己的意从这张曾经的脸庞上离来。

“林怡，那是一场意外啊！你不是都知吗？你想什么？你告诉我，你要我什么才能原谅我？”

项信肇急切地握住林怡的手，一片冰凉。

林怡明明想在最后的时光中，把最好的一面给他看的，他怎么就不懂珍惜呢？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阔的楼里骤然响起，呼也变得无比沉重。他用尽最后的勇气将绷得铁直，怕自己一旦下肌就了，就失去向前奔跑的力气。

于是起坐在地上，半仰着，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狼狈的一面全照来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引导着他抬往五楼的层看去。

“妈——！”

没有人应答。

项信肇经年积压的怨气如火山一样爆发了，像磨得锋利的剑，狠狠刺林怡的心脏。

楼生锈的铁门从另一锁上，项元筠全都被浸在冷汗之中，不敢想母亲会什么事来。

无论项信肇怎么叫，也换不来林怡的一个回，更无法阻止大儿要赶走他的动作。

手里攥着母亲留给弟弟的护符，项元筠发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抬手摸上云鬓，她将上着的蝴蝶钗一把下，胡到项信肇手中：“这件我也还给你了，自从天各一方，再不相见。哪怕在黄泉上也不要阻我的，否则我会永远恨你。”

暗蓝的楼，立着一个摇曳多姿的影。是即便在梦里，也会无数次会为之心动的剪影。

她抖着说：“你说得对，明明只是差错，你没有错什么，错的是我，是我……是我没有看好你，是我没有看好璋仔……”

他似乎化作一列不能停止的火车，驶了无尽的轨。底下碾压着的是用林怡的血骨铸成的铁轨，每一次来回，无声的尖叫都嚣张地填满这片荒蛮。

那神，再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没有妈妈了。

项元筠一顿，就往黑暗的楼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