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还是、还是又有社稷大事呀?”
赵熹故意皱着眉:“爹爹好想和小羊一起睡,可是——”
可是爹爹真的很忙啊,要忙着回汴梁去,赵瑗含泪送别了父亲,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忽然,发现枕头下面硬硬的。
他掀开自己的小羊枕头一看,下面竟然躺着一把扇子!
原来他也有扇子呀,他惊喜地打开来,正是一大一小,两只正在吃草的绵羊!远处,一个牧童睡着了。
他拿着扇子快乐扇风,踩过黄绫被,在床上奔跑,白木床吱呀吱呀,他用力摇动扇子,吹开帐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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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就这样劈进了眼帘。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夏天的第一场雷雨,声势浩大,时不时撕裂天空,张去为赶紧把帘子给他拉上:“哥,快睡吧,睡着了就不打雷了。”其实这个时候抱着小孩睡最好,但这是御床,没有赵熹的允许,他可不想趟。
赵瑗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床上,抬头看着床顶的避尘帐,感觉有点不可置信:这么大的雨,这里居然没有漏,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掉了。
哗啦啦的雨声清洗一切,赵瑗静静听着,感觉这里很大,很安宁,外面的雷声越大,才显得这里越坚固。
这场雷雨异常的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沉重、急促又忽然放轻的脚步声传来,赵瑗侧躺着向外看,忽然,床帐的缝隙间钻出一个头,赵熹满脸湿哒哒的,估计淋了不少雨,正沿着下巴淌水。
赵瑗和他对视一眼,赵熹笑了:“你快来,我就说他没睡呢!”
床帐抖动几下,赵熹的上面又钻出一个头,也湿淋淋的。
赵瑗惊讶道:“爹爹、叔叔!”
他跳起来打开帐子,岳展和赵熹两个人都弯着腰,身下聚集了一滩水洼,赵熹的仪表还算好,岳展身上只剩下一件中衣,都湿透了,粘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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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熹得意道:“我就说他肯定怕打雷,睡不着。”
其实赵瑗不怕,但是他很用力点头:“嗯嗯!”
岳展手里还拎着外衣,估计是雨太大,拿来罩在他和赵熹头顶了,可衣服挡不住雨,两个人落汤鸡似的,都不能去抱赵瑗。
内侍鱼贯而入,捧来物品,又默契地退下去。
福宁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赵熹擦了把脸:“把你上衣脱了吧,湿漉漉的黏着不舒服。”
赵瑗开心地绕着他俩的腿边跑圈,他可太喜欢打雷啦!
轰隆隆、轰隆隆——
岳展的上衣脱下来,赵瑗被他后背的纵横伤疤所震慑,又惊讶道:“叔叔,你背上怎么有字?是写的吗?”
岳展说:“是刺的。”
他站在小凳子上,踮起脚,为了让他看的清楚,岳展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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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瑗指着岳展背后的小字,一个个念过来。
“尽……”
字太复杂了,也许是因为他启蒙是倒过来的缘故,现在看每个字他都要反应一下。
叔叔能不能倒立呀?倒过来他就认识了。
轰隆隆,轰隆隆——
“当年岳展谋逆,下大理寺狱参验,背后刻的就是此字!如今出现在这刺客背上,必然是岳展党羽见谋逆不成,对官家怀恨在心。岳展虽死,他曾经的部曲仍阴藏诡计,私下以他姓氏为号行军,伏请陛下恩准臣等就此刺客详查,找出幕后主使,不然容留此等祸心之人在鄂州前线,恐要生事。”
赵瑗穿着紫袍,站在赵熹身边,下面是一层层白纱,刺客那一刀差点捅到了他的骨头。
越过父亲的肩膀,他向下看,发现秦枞称病告假,不在队列。紫袍大臣跪在中央,众臣神色紧张,朝堂上落针可闻。
“忠……”
幼小的赵瑗艰难辨认,赵熹穿着柔软的中衣凑过来一起看,发间被雨水沾湿以后透出一股馨香,搔在岳展背上,以至于他背后的肌肉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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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赵熹点了他的名:“普安,你也见过这刺客,以为何如?”
赵瑗道:“臣以为,岳展身后有字、有什么字,天下皆知,靠刺青就认为这刺客是岳展党羽,实在武断。难道今日所有耳戴金环之人都属于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