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从长湾,从油田大院,一步蹦到了北京。回到家后,不知什么缘故,他发了一场
烧。
原因,他不能在学校的公共澡堂洗澡,每天晚上都要倒公
和地铁回家住,申请的宿舍只能用来午休。其中昵称为“隋陆123”的用
和他聊了一阵
,劝说他不要这样在网络上找人,因为没有人会把真实姓名当
网名。“你是外地来的?不常坐地铁?”男人走到他旁边,抓住他手旁边的吊环。
隋陆的电话,他再也没打通过,而除了那串电话号码之外,他不知
隋陆在A市的任何信息,只能
据他对学校的描述,还有校服的样
,找去了隋陆念
三的那所中学。“隋陆123”表示不信,还发来一个白
的表情。“隋陆123”还问他,你要找的隋陆是不是你的前男友。
因此陈津南猜想,隋陆没有参加
考,直接去国外念书了。那天晚上他在学校上完晚自习,照例坐公
去地铁站,搭乘二号线,并在复兴门转乘一号线回家。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孟勤给他选了财会专业,为了以后好就业。
可能长大就是学会一个人行走,甚至不得不奔跑。
可能长大就是学会控制自己。
这也是陈津南第一次乘坐长途客车。
自7月份申奥成功起,北京一直洋溢在
乐的气氛里,尤其是本地人,对家乡的自豪
油然而生。车厢里沉闷无比,陈津南
靠着车窗,随
听里播放着英语磁带。大学开学的前一周,陈津南坐车去了A市。
孟勤心中五味杂陈,抚摸着他的
发,叹了
气。陈津南见不得和

差不多岁数的老人朝自己弯腰乞求,当即拿
钱包,在老人的铁碗里放了几张零钱。可上面没有隋陆,很不对劲。
结果是一无所获。
他没想到,自己此番富有同情心的举动
引了一个男人的注意。车内空气浑浊,座位拥挤,架
上堆满了行李,后门
有一个窄小的卫生间,条件很糟糕。漫长的车程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几乎没有人谈笑,各自闭
休息。隋陆的成绩从来没有差过,他不偏科,各科好得很平均,作文还经常被老师夸奖文采好,在男生中十分难得。
地铁车次间隔短,车厢多,即便有心
理,也很难面面俱到。因此有些
小商品生意的人钻空
,在地铁里摆摊叫卖,还有背着麻袋和喇叭,播放哀乐,沿车厢乞讨的老人。陈津南走在街上,时常
到自己与之格格不
。他
了学校,找到了张贴优秀毕业生录取学校的布告栏,年级前五十的人都在这里了。在陈津南发送的十几个QQ好友申请中,有两个“隋陆”同意了。
两天没见着人,孟勤快要急疯了,问他去哪了,他不说,只在烧糊涂时抓着孟勤的手,喃喃
:“我最乖了……不可以不要我……”但是这天晚上,当那个男人靠近他时,他
到一阵难以忽略的不自在——他害怕。确认。
但都不是他要找的隋陆。
北京很大,
通拥挤,建筑风格十分混
,有些地方
楼大厦林立,连住宅公寓都自带电梯,有些街坊小巷却脏
差到恍如来自另一个时代。不像长湾,油田大院、电厂大院、铁路局大院里,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苏联式家属楼,也叫“赫鲁晓夫楼”,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差距,虽然远谈不上豪华,但静静
淌着一
令人安心的秩序
。长大是必经的过程,可是长大的每一步都比想象中痛苦。
陈津南没说话。
对方看上去是个大学生,不比陈津南大多少,染着一
棕黄
发,从
到脚都是名牌。陈津南愣了一下,用笨拙的指法敲字:不是,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隋陆在
边时,陈津南从未觉得自己和其他男
之间存在
大差异。他可以去游泳,可以
很多朋友,隋陆和江祁他们打球时,他要是心血来
,也可以上去玩一玩,没有人会嫌他
力差。除此之外,他还在地铁上遇到过怪事。
男人没有追上来。他显然不是坏人,只是开个玩笑,但陈津南走在铺满
磨石地砖的通
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步
,后来
脆跑了起来。
速护栏不断向后退,仿佛没有尽
的灰
丝带缠住了他的思绪。他想到以前,隋陆每周都是坐着这样的车来长湾,只待一个晚上就回去,其余时间都耗在大
车上,忽然觉得很难过。在这么大的城市生活,是陈津南从未想过的。
九月份,大学开学了,陈津南毫无准备,但还是不得不面临人生的新阶段。
他从来没有过避嫌的自觉,更不觉得自己会受欺负。
“胳膊怎么这么细,能抓得稳吗?”男人一边调笑,一边掰开他的手,从吊环放到栏杆上,“抓这里。”
离复兴门还有两站地,陈津南慌慌张张地下了车。
陈津南坐在灾难后的废墟之上,

攥着破碎的砖瓦,每一天都想回去,每一天也都被一个声音提醒:你永远不能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