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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花魁姓顾,满门抄家的顾(2/3)

八年离,他记忆里的小十六几乎是变了一个人。虽然生气都会皱鼻,笑时一样漂亮,但那时的他,哭或笑都是真心,毫不掩饰亦不回避。前这个石榴却比冰封的湖面还要冷,比玄铁还要

是谁费心给他的这戏?

王爷嗯了一声。

一开,雁王便眉心一蹙。

王爷“嗡”地一响涨得老大。

【见冤家半句来半句,我兰贞不是当初的诸葛亮。那冤家不说真情话,不由我独自徘徊心惆怅。他说不住钱塘住南京,不姓张来我本姓曾。爹爹曾铣为总制,曾荣是我的真名姓。一家人本享天乐,恨只恨朝中臣。臣上殿去谎奏本,斩我全家一满门。到如今我天涯茫茫四奔,举目不见一亲人。】

被刺痛了心底的,伤了心肝了,难得一见的愤怒和动情。石榴狠狠缠上了男人,攥住他的小臂,又一小哺酒喂他,浑烧起无名火,恨不得两人一起烧了殉了,脆一同醉死才算

石榴那张漂亮的脸一刹那白得像刀刮过的人骨。艳丽袍角空落在栏杆上,似一朵孤崖之上摇摇坠的、快要开败的

【骂你贼老严嵩,横行霸在朝中,我爹爹南征北战赤胆忠心保国家,你屈害我父心太凶,你以为斩草已除,偏偏逃我两弟兄。小生若遂凌云志,先斩你贼老严嵩!】

等王爷将糖葫芦、小糖人等玩意儿买上来时,石榴这厢已经兴冲冲地叫上了一大壶女儿红。他诧异地望了他一,最近这爷不知怎么地,时常找些五岁小儿吃的甜腻东西喂予他。一双狼非要盯着他乖乖吃完,才伸手摸摸他后脑勺,带着一难以言喻的固执与满足。

换面,摇一变当上了江南府尹,在皇帝老儿的八年庇佑下,居然老神自在地在这富江上翻江脑海,长达八年之久。

石榴摸不着这人是有什么给人当老妈的癖好吗?每回抱怨自己不是三岁小儿,过两三年都及冠了,不吃这甜东西,就会被那人以“你还太小”的神怼回来。

下一句是个旦角儿,扮相是作新婚燕尔的妻。步履窈窕,悲恸唱

那一瞬间,恨、怜惜与悲痛,千情思一齐涌上雁王心。他好像在某一刻间突然意识到,前这个魁或许不是他找的那个人。

可他又念及之前也曾默许徐令江充等无数谋划,迫切地想尽快给顾家翻案,找石榴言行中的纰漏,他承认,也不过是想自私地想让这株艳丽石榴移栽到自家后园里,无人觊觎。

却又听得那女旦悲唱:【既然是曾严两家冤仇大,为什么将兰贞的终去许曾荣。怪不得他见我象中钉,夫妻到老合不拢......】

座客三千,世间竟无可信之人。

那一刻,他仿佛瞧见了隐在九重阙背后,那个在清醒与痛苦中勉力克制的雁亲王。

徐令垂眸,喃喃说:“甫左不过是耳目。上那位想作践的,何止小公一个......”

石榴睛盯着台下一片光,抖得厉害,嘴角却勾了起来:“好看。比之前给我的所有戏都好看。举目不见一亲人,这句填词妙极,最得我心.....”

姚镇像是方才从往事中突然惊醒。

雁王抿了抿,没言语。

王爷想去抱他。

下一段戏更是随着决绝词曲,唱耳里,带着愈发撕心裂肺的哭诉:

戏台金碧辉煌,那些看客们兴冲冲地开始唾骂,为曾荣的遭遇而打抱不平。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此前动过无耻心思,对这唯一的、小心翼翼的信任来说,都是践踏。

两人这般沉默对坐着。王爷瞧着石榴将那坛女儿红打开,金盏边沿蹭着少年的红。酡红倏地上了脸,那酒烈似火烧,竟呛得人咳嗽不止。

“王爷曾与下官说过,顾公不杀甫,只能是这样对他有好。他留在侧,除非是他必须留。”

唱至此,王爷已心空目涩,芒刺在背。他不愿再看了,后悔了,后悔带这人看这戏了。合不拢,凭什么?

可他不想,不想到老合不拢。

恐怕是只有御史令大人在,才能迫切想要弥补的意吧。

满门忠烈零落成泥,只留幼童侥幸逃脱。围翠帷,一袭红裙妒杀石榴,赔笑万场。双亲遭难,连其牌位都不敢供,故人亦不敢认。

只石榴一人静静站在栏杆后,目而悠远。

石榴只兴奋指了指下戏台:“都不知现如今唱哪一了。台上那个是名角儿,像是前些年演《白衣卿相》的那个,长得忒好。”

见七夕将至,前段时日的张氛围一扫而空,富江畔夜市集鲜活了起来。卖茶果心、市灯笼的,画小像的耍杂技的唱戏的,一应俱全。

男人问他怎么了,倘若不好看,便回家。

姚镇:“丧心病狂的王八羔!”

侧那人却似一朵夜游的牡丹,连女人都要为之嫉妒。绯领长衫,衬极那双生动艳丽的眉,藏尽风雪月。

言罢,下一刻竟被对面那人行扯近,脊骨几乎被勒断在他怀里。素来老成自持的男人,在这一刻,几近凶狠地叼咬住石榴。混不顾地伸,像是要从他嘴里撬酒吃!

他不动声望了望周遭厢房,无果,又望向对面看戏的石榴,这会儿大半都倾靠在栏杆外,正兴致昂。

【常言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将真情与她讲,未必她心似我心。罢罢罢!我伤心伤心更伤心,岂可暴讲真情。】

徐御史看了一姚镇,半晌又抬了眸,望向“明镜悬”的牌匾的目,迟迟不变。

王爷猛拽住他的手,哑声:“一杯已是极烈。你若还未尽兴,我替你这杯。”

石榴向后一躲,拒人千里:“等看完戏,回去随你折腾......”

这是给官女眷留的位置,门帘用纱蒙着,外人瞧不见里,只有个廓。

少年呼,静默良久,才开:“我猜的很准,不是吗?”

男人目一沉,低声引诱他:“你不曾同我饮酒,又怎知我酒量?你认得我?”

御史令扬起的下颚,如同铸在月辉浅光浮影中的一尊石像。

酒楼二楼位置,一排鹊桥灯下,一人白袍玉带,颀立在光亮,即便发上只了一支简单木簪,褂衫用着极寻常的料,都透几分不可攀的意味。

王爷与石榴二人难得似寻常眷侣一般同游夜市,在二楼南厢房坐得的看戏。

台上唱戏的痴了,唱得肝寸断。台下看戏的痴了,看得如坠寒渊。

石榴却不领情,当着王爷的,抬手又抿了第二杯,才:“爷酒量一杯倒,我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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