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四个人站在原地了。
沉默间，程遇明突然对周卫昂说，“生日快乐。”
但语气却毫无祝贺之意，说完就拉着程既舟去见周家话事人了。
周卫昂的脸色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铁青。
一旁的关晨有些不知所措。
宴会很快开始了，各zhong礼物，各zhong祝贺词纷纷送上，周卫昂表情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程遇明和程既舟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在一旁看着正在进行的liu程。
宴厅中间，周卫昂正在给大家介绍关晨，面对这么多人的欢迎，关晨也有些害羞了。
看着不远chu1的热闹，再想起两三个月前程遇明那“简陋”的生日宴，程既舟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程遇明一生也只有一次的成年生日宴啊，就因为侍从是他，甚至外bu都没多少人知dao。
虽然成年生日宴只邀请本家人，但宴会消息是公开的，主角是可以收到不少其他人的礼品与祝福的。
这些程遇明都没有，来的好些程家亲戚甚至还是来看个稀奇的。
“你喜欢热闹？”
回过神来，程既舟摇tou，“没有。”
程遇明也看向被人群簇拥着的那两人，“我还以为你在羡慕他们。”
程既舟：“……”
羡慕什么？是我程家少爷的shen份不够响亮吗？
老子是在遗憾没能给你办个隆重的生日宴！
这时王杰、杜一凯居然找到了他俩，两人显然对这个宴会有些兴奋，“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程遇明回应，“我们过来喝点东西。”
王杰又张望了几下，发现程遇明shen边除了程既舟，真的就没有别人了，他好奇又郁闷，程遇明的侍从藏得可真好。
杜一凯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切dan糕了，不去看看？”
于是几人又回到宴厅中间。
周卫昂在dan糕上切出第一刀，与周卫昂关系好的几人都开玩笑说要接下第一份dan糕。
只见周卫昂端着dan糕，眼神直接锁定人群后的程遇明，“别站后面啊，我们之前可说好了第一块给你的。”
程既舟：“……”
第一块dan糕，要么给自己，要么给chang辈。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就是，给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人。
周卫昂知dao在一般情况下，程遇明不会当众给别人难堪，所以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瞎说，就是要非bi1着程遇明接下那块dan糕。
众人的视线都纷纷投向程遇明那里。
但程遇明脸上平淡，没有回应。
全场静默了两秒。
只见他浅笑了一下，轻推了旁边的王杰一把，“还不快去，寿星在叫你。”
王杰：“？”
这时程既舟反应过来，也在旁边帮腔，“王杰快点啊，你室友对你多好。”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室友，还感叹周卫昂和室友关系真好。
然后王杰就在欢声笑语中，云里雾里地接下了那块dan糕。
周卫昂僵ying地维持着笑容，还不得不应付客人。
程遇明和程既舟都没有吃dan糕，而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对周家人称作家里有事，两人就离开了周宅。
“去哪？”
看着车窗外快速变换的建筑，程既舟问出了他的疑问，这分明不是回家的路。
“去兜兜风。”
一路上程遇明就只是开车，也没有说话。
程既舟坐在一旁开始胡思luan想，是不是刚进门时，自己说得太过分了。
毕竟周卫昂也是程遇明的室友，他都没有当面下周卫昂面子，自己上去就指桑骂槐的。
就在程既舟快睡着的时候，程遇明停下来了。
一看，居然开到郊区外了。
程既舟解开安全带下车，周围黑漆漆的，但这个角度很好，地势高，能看见远chu1都市的繁华。
俯瞰而下，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这些灯光，有的连成一片，有的断断续续。
想必那里定是人声鼎沸，但程既舟这里却静得能听见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声。
程既舟转shen问dao，“来这里看夜景吗？”
“是也不是。”程遇明倚靠在车前，眼珠倒映出城市夜景化作的星光点点。
程既舟回到车前，和程遇明并排一起靠着看风景。
两人都没说话，程既舟觉得这样也很好，有一zhong他描述不出来的安宁。
“我给你吃的，是我切的第一块dan糕。”程遇明突然缓缓说dao。
“什么？”程既舟疑惑，他今晚没吃dan糕啊。
“我的生日宴，你吃的那块，就是我切的第一块dan糕。”程遇明的声音清冽，还带着点温柔。
程既舟愣住了。
仔细回忆，那天他待在程遇明房间，程遇明确实拿了块dan糕上来，开始自己还不愿意吃。
程既舟想起来了，突然有些尴尬，“抱歉，我那时不知dao。”
他简直想抽那时候的自己两ba掌，人家的第一块生日dan糕都端给你了，你居然还嫌这嫌那的。
“没关系。”
程既舟抿了下嘴chun，“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程既舟听了还是不明白，总觉得这话没说完，他甚至不明白程遇明对他莫名其妙的偏执是从哪里来的。
程遇明全程没有看程既舟，反而一直看着远chu1，好像是在放空。
程既舟突然觉得，这时候的程遇明很恬静，甚至有淡淡的哀伤。
他又想起了程遇明小时候的那个经历，或许现在可以开导开导？
“我可以……和您聊聊吗？”
“聊什么？”
“我说了，您不要生气。”
程遇明低笑一声，“你说吧。”
“您真的不考虑转换一下自己的行事风格吗？”
程遇明微挑眉，“现在我的chu1事有什么不对吗？”
程既舟苦笑，“对别人没问题，就是对我……”
程遇明转过tou看着他，“只要你听话，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就是…”程既舟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我觉得您对我有一zhong异样的偏执，总是想掌控我，或许您的这zhong偏执是由某zhong心理造成的，又或许是某件事带来的影响。”
刚说完，程遇明就一直盯着他，目光幽shen，“你知dao我小时候的那件事了？”
程既舟心里一咯噔，一般没人愿意让人知dao这zhong事，更何况这人是程遇明。
有些慌luan地忙解释，“不是，我其实……”
程遇明掰过他的脸，“我说过，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程既舟闭嘴了。
“从某zhong意义上，你其实很厉害，shen为程家大少爷，活了快三十年，居然还那么纯良。”
程既舟：“……”
他怎么觉得程遇明想说的是“愚蠢”呢……
松开手，程遇明的目光继续放到远chu1的车水ma龙，但又好像只是在放空。
“那时候我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却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说着还嗤笑了一声。
“甚至，好像还决定了别人的生死。那件事之后，他们一死一残，另两个人shenti没什么事，但对jing1神却影响ting大。”
“你应该不知dao吧，其中一个出院时还好好的，几个月后都快成疯子了。”
程遇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周卫昂小时候xing格非常活泼开朗，自那以后就变得yin郁暴躁了，后来他家人拼命给他治疗，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说到这，程遇明看向程既舟，很认真，“我曾经也是你的口中的正常人，我也会愧疚，所以对于周卫昂，我会有一些忍让。”
其他当事人都离首都远远的，程遇明也接chu2不到，但周卫昂却一直在他面前晃，让程遇明gen本忘不了那件绑架案。
有别人在场时，程遇明都是避开周卫昂的针对，而程既舟今天相当于直接当众怼周卫昂了，他有些自责自己的口she2之快。
“那我今天……”
“你今天没错，扞卫自己的尊严，没什么不对。”
“啊？”程既舟有些惊讶。
“他如果想和我zuo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再多一点其他的，我不会再容忍。”
程遇明注视着程既舟的眼睛，“因为我习惯了忽视周卫昂的无理，又是大ting广众之下，所以今天才想拉你走。可现在想来，那并不是正确的chu1理方式，你的zuo法让我很欣wei。”
这是在向他解释？而且话里还han有抱歉的意思？
但是，呃，这zhong分明是chang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突然程遇明抬起tou，看着天空，语气有些伤感和怀念，“我九岁的时候来到这里，那时候还是能看到满天繁星的，现在就没那么多了。”
1
第一次看到程遇明lou出这zhong情绪，这一刻，程既舟感到内心的一片柔ruan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再怎么说，程遇明终究只是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他只是比较早熟而已。
等等，程遇明九岁的时候？
那他就是二十岁，正是他当家教，第一次挣到钱的时候。
那年的他给所有弟弟妹妹们都发了压岁钱。
程既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九岁的时候是不是去了程家老宅？”
“对。”
记忆中，有一个孩子总待在一个角落，不与其他弟弟妹妹玩耍，不要糖果，也不吃小点心，就自己看着大厅里的绿植，好像是在发呆，shen高甚至还没有一颗植物高。
有人靠近他，他会笑，会回应，但从不主动与人说话，不哭，不闹，不撒jiao，一副非常懂事的样子。
沉默间，程遇明突然对周卫昂说，“生日快乐。”
但语气却毫无祝贺之意，说完就拉着程既舟去见周家话事人了。
周卫昂的脸色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铁青。
一旁的关晨有些不知所措。
宴会很快开始了，各zhong礼物，各zhong祝贺词纷纷送上，周卫昂表情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程遇明和程既舟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在一旁看着正在进行的liu程。
宴厅中间，周卫昂正在给大家介绍关晨，面对这么多人的欢迎，关晨也有些害羞了。
看着不远chu1的热闹，再想起两三个月前程遇明那“简陋”的生日宴，程既舟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程遇明一生也只有一次的成年生日宴啊，就因为侍从是他，甚至外bu都没多少人知dao。
虽然成年生日宴只邀请本家人，但宴会消息是公开的，主角是可以收到不少其他人的礼品与祝福的。
这些程遇明都没有，来的好些程家亲戚甚至还是来看个稀奇的。
“你喜欢热闹？”
回过神来，程既舟摇tou，“没有。”
程遇明也看向被人群簇拥着的那两人，“我还以为你在羡慕他们。”
程既舟：“……”
羡慕什么？是我程家少爷的shen份不够响亮吗？
老子是在遗憾没能给你办个隆重的生日宴！
这时王杰、杜一凯居然找到了他俩，两人显然对这个宴会有些兴奋，“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程遇明回应，“我们过来喝点东西。”
王杰又张望了几下，发现程遇明shen边除了程既舟，真的就没有别人了，他好奇又郁闷，程遇明的侍从藏得可真好。
杜一凯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切dan糕了，不去看看？”
于是几人又回到宴厅中间。
周卫昂在dan糕上切出第一刀，与周卫昂关系好的几人都开玩笑说要接下第一份dan糕。
只见周卫昂端着dan糕，眼神直接锁定人群后的程遇明，“别站后面啊，我们之前可说好了第一块给你的。”
程既舟：“……”
第一块dan糕，要么给自己，要么给chang辈。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就是，给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人。
周卫昂知dao在一般情况下，程遇明不会当众给别人难堪，所以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瞎说，就是要非bi1着程遇明接下那块dan糕。
众人的视线都纷纷投向程遇明那里。
但程遇明脸上平淡，没有回应。
全场静默了两秒。
只见他浅笑了一下，轻推了旁边的王杰一把，“还不快去，寿星在叫你。”
王杰：“？”
这时程既舟反应过来，也在旁边帮腔，“王杰快点啊，你室友对你多好。”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室友，还感叹周卫昂和室友关系真好。
然后王杰就在欢声笑语中，云里雾里地接下了那块dan糕。
周卫昂僵ying地维持着笑容，还不得不应付客人。
程遇明和程既舟都没有吃dan糕，而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对周家人称作家里有事，两人就离开了周宅。
“去哪？”
看着车窗外快速变换的建筑，程既舟问出了他的疑问，这分明不是回家的路。
“去兜兜风。”
一路上程遇明就只是开车，也没有说话。
程既舟坐在一旁开始胡思luan想，是不是刚进门时，自己说得太过分了。
毕竟周卫昂也是程遇明的室友，他都没有当面下周卫昂面子，自己上去就指桑骂槐的。
就在程既舟快睡着的时候，程遇明停下来了。
一看，居然开到郊区外了。
程既舟解开安全带下车，周围黑漆漆的，但这个角度很好，地势高，能看见远chu1都市的繁华。
俯瞰而下，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这些灯光，有的连成一片，有的断断续续。
想必那里定是人声鼎沸，但程既舟这里却静得能听见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声。
程既舟转shen问dao，“来这里看夜景吗？”
“是也不是。”程遇明倚靠在车前，眼珠倒映出城市夜景化作的星光点点。
程既舟回到车前，和程遇明并排一起靠着看风景。
两人都没说话，程既舟觉得这样也很好，有一zhong他描述不出来的安宁。
“我给你吃的，是我切的第一块dan糕。”程遇明突然缓缓说dao。
“什么？”程既舟疑惑，他今晚没吃dan糕啊。
“我的生日宴，你吃的那块，就是我切的第一块dan糕。”程遇明的声音清冽，还带着点温柔。
程既舟愣住了。
仔细回忆，那天他待在程遇明房间，程遇明确实拿了块dan糕上来，开始自己还不愿意吃。
程既舟想起来了，突然有些尴尬，“抱歉，我那时不知dao。”
他简直想抽那时候的自己两ba掌，人家的第一块生日dan糕都端给你了，你居然还嫌这嫌那的。
“没关系。”
程既舟抿了下嘴chun，“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程既舟听了还是不明白，总觉得这话没说完，他甚至不明白程遇明对他莫名其妙的偏执是从哪里来的。
程遇明全程没有看程既舟，反而一直看着远chu1，好像是在放空。
程既舟突然觉得，这时候的程遇明很恬静，甚至有淡淡的哀伤。
他又想起了程遇明小时候的那个经历，或许现在可以开导开导？
“我可以……和您聊聊吗？”
“聊什么？”
“我说了，您不要生气。”
程遇明低笑一声，“你说吧。”
“您真的不考虑转换一下自己的行事风格吗？”
程遇明微挑眉，“现在我的chu1事有什么不对吗？”
程既舟苦笑，“对别人没问题，就是对我……”
程遇明转过tou看着他，“只要你听话，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就是…”程既舟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我觉得您对我有一zhong异样的偏执，总是想掌控我，或许您的这zhong偏执是由某zhong心理造成的，又或许是某件事带来的影响。”
刚说完，程遇明就一直盯着他，目光幽shen，“你知dao我小时候的那件事了？”
程既舟心里一咯噔，一般没人愿意让人知dao这zhong事，更何况这人是程遇明。
有些慌luan地忙解释，“不是，我其实……”
程遇明掰过他的脸，“我说过，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程既舟闭嘴了。
“从某zhong意义上，你其实很厉害，shen为程家大少爷，活了快三十年，居然还那么纯良。”
程既舟：“……”
他怎么觉得程遇明想说的是“愚蠢”呢……
松开手，程遇明的目光继续放到远chu1的车水ma龙，但又好像只是在放空。
“那时候我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却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说着还嗤笑了一声。
“甚至，好像还决定了别人的生死。那件事之后，他们一死一残，另两个人shenti没什么事，但对jing1神却影响ting大。”
“你应该不知dao吧，其中一个出院时还好好的，几个月后都快成疯子了。”
程遇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周卫昂小时候xing格非常活泼开朗，自那以后就变得yin郁暴躁了，后来他家人拼命给他治疗，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说到这，程遇明看向程既舟，很认真，“我曾经也是你的口中的正常人，我也会愧疚，所以对于周卫昂，我会有一些忍让。”
其他当事人都离首都远远的，程遇明也接chu2不到，但周卫昂却一直在他面前晃，让程遇明gen本忘不了那件绑架案。
有别人在场时，程遇明都是避开周卫昂的针对，而程既舟今天相当于直接当众怼周卫昂了，他有些自责自己的口she2之快。
“那我今天……”
“你今天没错，扞卫自己的尊严，没什么不对。”
“啊？”程既舟有些惊讶。
“他如果想和我zuo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再多一点其他的，我不会再容忍。”
程遇明注视着程既舟的眼睛，“因为我习惯了忽视周卫昂的无理，又是大ting广众之下，所以今天才想拉你走。可现在想来，那并不是正确的chu1理方式，你的zuo法让我很欣wei。”
这是在向他解释？而且话里还han有抱歉的意思？
但是，呃，这zhong分明是chang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突然程遇明抬起tou，看着天空，语气有些伤感和怀念，“我九岁的时候来到这里，那时候还是能看到满天繁星的，现在就没那么多了。”
1
第一次看到程遇明lou出这zhong情绪，这一刻，程既舟感到内心的一片柔ruan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再怎么说，程遇明终究只是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他只是比较早熟而已。
等等，程遇明九岁的时候？
那他就是二十岁，正是他当家教，第一次挣到钱的时候。
那年的他给所有弟弟妹妹们都发了压岁钱。
程既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九岁的时候是不是去了程家老宅？”
“对。”
记忆中，有一个孩子总待在一个角落，不与其他弟弟妹妹玩耍，不要糖果，也不吃小点心，就自己看着大厅里的绿植，好像是在发呆，shen高甚至还没有一颗植物高。
有人靠近他，他会笑，会回应，但从不主动与人说话，不哭，不闹，不撒jiao，一副非常懂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