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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小说网 > 梦魇尽头 > 三十八、好好活着(上)

三十八、好好活着(上)

若说这世上大bu分的梦境都会有一个「结局」,那麽,是否存在着那zhong没有结局的梦境呢?

先前阿白与红蛉一同来访时,鵶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当然有,凡事总有个例外嘛!」对此,阿白是这麽回答的:「你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的,那个关於墓园里的男人的梦吗?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见过那个梦境所谓的结局?」

没有。

那场冰冷的梦境,最後是随着男人的去世,以一zhong极为突然的方式戛然而止的,他并没有见到那场梦的结束。

阿白:「所以啦!那个男人,是一直到Si,都没有从梦中醒来呢。」

依据阿白的分析,让人类持续沉陷在睡梦中的,主要有两zhong力量。

一zhong为梦境本shen对那人的「拉力」——若是所chu1的梦境太过美好、或是基於某些特殊的理由,那人或许因此压gen就不想醒了。

另外一zhong,也就是让林妍沉睡至今的最主要原因,是来自於现实世界的「推力」。

学校、社会、同侪……对外界的恐惧,以及最重要的:对母亲的愧疚,让她一直迟迟无法面对现实,最终才会将自己困锁在循环的恶梦中。

所以,在一场梦境迟迟看不到尽tou的情况下,若要加速一个人的苏醒、让梦境尽快有结局,原理说起来也ting简单。

「减少或消除这两GU力量——不外乎就是从这个方向着手吧!」阿白说。

「话说回来,阿白,你对这些事情可真是了解。」这是在鵶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在无尽的梦境中穿梭的那段岁月,鵶其实并没有什麽明确的「时间」概念,他只能依据彼此曾探索过的梦境内容约略判断,阿白的存在,应当是同自己一样悠久的。

……那麽,究竟是怎麽样的经历,让阿白知晓了这些自己也不明白的事呢?

听闻鵶的话语,白发绿眸的少年,陷入了回忆般的chang思。

「因为,我也曾zuo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也曾试过要将一名人类从睡梦中唤醒。」良久,只听他这麽缓缓说dao。

鵶感到有些惊讶。

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阿白说起。

「这次的事情,我本不应该多guan的。」还没等他问起,便听阿白又dao,shen形也幻化成了过往那白猫的模样。

阿白:「相识一场,我只希望无论你zuo了什麽决定,将来都不会後悔……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若是从这场梦中苏醒,未来,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同一场梦境了。」

每一场梦境,都是从人类的记忆中随机拼凑而生的,而每一次入梦,都是一场绝无仅有的相遇。

此梦一尽,代表了这世上将不会有一个叫zuo「鵶」的转校生,能够在校园中随心所yu。

……也代表了在林妍的记忆之中,可能再也没有某位少年的存在。

梦醒之後,遗忘梦中的一切是zhong常态——这是每只梦魔都知dao的事情。

「嗯。」鵶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回答有多麽地笃定:「我确定。」

……事到如今,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差点忘记了。

忘了要带林妍离开、忘了要从梦境中苏醒——曾几何时,他开始成了让林妍持续在梦境逗留的「拉力」。

若就这麽持续下去,这可能终将成为一场没有结局的梦境。

不过……他是真的忘记了吗?

鵶想起了红蛉先前所说的:就这麽放任梦境继续下去,又有什麽不好?

确实,现在的这场梦境,没有暴力、没有欺凌……完全散发出一zhong对梦魔而言,最为美味的甜美香气。

只要梦境仍持续着,他就能够一直待在这里。

更难能可贵的是,shen为这场梦境的要角,这场梦有很大的bu分,能够由他自己主导。

他能真的像个人类一样,与林妍一同上学、成chang,他能以一个当局者的shen分,T验一个人类的完整人生。

而一但梦醒了,眼下的这一切,就都会消失不见。

——他又会变回那原来的孤单一魔。

鵶发现,这样的假设,是让他最无法接受的。

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他发现:自己似乎终於能够明白,林妍当初所说的「寂寞」了。

「祝你生日快乐,来chui蜡烛吧!」拨放着悦耳琴音的咖啡厅里,林妍将一块点了蜡烛的dan糕递到鵶面前。

shen为一只梦魔,鵶本该不会有所谓的生日的,可现在的「鵶」有。

「林妍」为他设定了一个。

在林妍看来,眼前的少年感觉或许有些难以亲近所以他才会没有朋友,需要自己陪他多说说话,但对自己,是真的好。

所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她希望能好好为他庆祝,让他度过开心的一天。

林妍:「虽然许多人习惯先chui完蜡烛再许愿,但我是习惯反过来——听说这麽一来,才不会把愿望给chui跑了。」

鵶静静地望了林妍一眼,低tou将蜡烛chui熄。

「……好,现在来许愿吧!鵶,你有什麽愿望呢?」

鵶见到林妍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不如,我把这个机会送给你吧!」他说:「林妍,你有什麽愿望呢?」

闻言,林妍不由得莞尔,「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ting好啦!没有什麽需要改变的。」

「你再仔细想想。」直直注视着林妍,鵶强调:「肯定,还有其他想要完成的事情。」

「你怎麽……」林妍觉得鵶的感觉有些奇怪。

然而,正当她还想开口说些什麽时,意识随即就像是被切断的电源一般,令她即刻陷入了昏睡。

……

回过神来,林妍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捧着dan糕,而dan糕上的蜡烛,仍是chui熄前的模样。

林妍:「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只见鵶依照先前所说的将蜡烛chui熄後,随即说dao:「接下来是要许愿是吧!林妍,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希望你可以诚实回答。」

这就是鵶的生日愿望?

……不会是什麽很难回答的问题吧?

少年支着下颚,不发一语地打量了她好一会,见到其一脸jin张且迷惑的模样。

他很快便拿定主意了。

「林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周遭存在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会怎麽办?」良久,只听他这麽问dao。

「……诶?」林妍不太能明白鵶的意思。

鵶:「家人、朋友……如果这些你所习以为常的事物,没有一件是真的。」

林妍:「你是说……就像楚门的世界那样?」

相似的对话,再次於两人之间发生。

只不过这一次,鵶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对。」他郑重地说dao:「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这个事实,你会想从这里离开吗?」

「真实的世界里有些什麽?」

「不知dao。或许有着难以面对的残酷、但也可能隐藏着无法忘怀的美好。」

「那麽,鵶,你呢?如果是你……会怎麽选?」

「我没得选择。」鵶以淡然的语气诉说着:「因为对我而言,gen本没有那所谓真实的世界。」

林妍:「什麽…意思?」

「就像是一场梦境。」鵶静静闭上了双眼,「无论在作梦的当下,感觉是多麽真实,梦醒之後,gen本不会有人认为那是真的。」

即便是存在最为虚无飘渺的梦魔一族,内心shenchu1,也会渴望着那麽一点「真实」吧!

这麽多年以来,他穿越过无数的梦境、见过无数的梦境之主,在那之中,也有不少人曾跟他有过jiaoliu接chu2。

……可从未有人对他这样依附於梦境般的虚幻存在表示过在意。

人醒梦散,有关梦境的内容、与那些他曾存在过的点点滴滴,彷佛也都不复存在。

正如阿白所说过的:自己是只奇怪的梦魔。

他无法像阿白那样将一切都看得明白通透,也无法像欢乐tiao脱的红蛉,恣意地享受shen为梦魔的无束自由。

他总想着这样的自己是否真的存在、又是为何存在?

……是否只是存在於人类梦境里的一个虚幻投S?

林妍从没见过这样的鵶。

在她看来,这位彷佛天之骄子般的少年,总是快活的、自信的,偶尔还会说出些令人感到迷惑不解的话语。

可不知怎麽的,她总觉得:此刻在自己眼前的,才是真正的鵶。

——一名感觉旁徨不知所依的迷途者。

鵶不晓得自己为什麽要突然跟林妍说这些。

他也知dao,没有了先前记忆的林妍,哪里听得懂这些话语中的han意?

然而,须臾,面颊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温nuan的chu2感。

鵶睁开双眼,见到少nV近在咫尺之chu1的容颜。

「虽然不太明白你那些话的意思……不过对我来说,你是最真实的啊!无论是此时你的存在、名字、话语或温度,你真真切切地在我最需要帮助时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也很高兴,你能在这里。」像是要佐证这番话一般,她伸手轻chu2了少年的脸颊。

纵使走过了万千世界、见过了形形sEsE的人事物,鵶却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如同那些梦境一样虚幻。

一直到这一刻,他总算是感到了自己的真实。

不是从同伴们口中呼喊的名字、不是凭自己nie造出来的那些形象——在少nV的喜悦之中,他确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嗯,你说的没错。」少年的语气中,有着某zhong豁然开朗般的释然,「所以现在,也请你直视自己最真实的渴望。」

「林妍,你的愿望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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